欢乐电玩城英军谍报官雅江探险记(二十二)
发布时间:2021-08-08 00:48

  热垅寺是主巴噶举的一个主寺,在现在的日喀则市江孜县日朗乡。“日朗”即热垅,又译写为热龙。夏宗·阿旺·纳姆伽尔(1592-1651)是热垅寺僧人。纳姆伽尔(Namgyel)更常见的汉语译音是南杰、朗杰。他在13岁时被推举为热垅寺寺主,遭到藏巴汗反对。后来,他们又因为寺中的宝物发生冲突,藏巴汗要夺走,纳姆伽尔要保留。结果在1616年,纳姆伽尔携宝物,率弟子,迁移到主巴噶举的土地不丹,并逐渐征服不丹西部。到那时,不丹才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出现,而在此前,不丹是西藏境内的一个部落地区。

  纳姆伽尔在不丹西部建立政权后向东扩张,从主隅到了门隅。不丹东部和门隅的地方统治者抵抗不丹的扩张,并向格鲁派的甘丹颇章政权寻求支持。甘丹颇章是五世在哲蚌寺的寝宫。在1642年打败藏巴汗之后,格鲁派的政权就设在这里,直到1648年布达拉宫白宫的重建工程完成。在噶举派统治西藏时期,受到压制的格鲁派向南部边缘地区发展,在不丹东部和门隅发展了众多信徒。因此,不丹与甘丹颇章政权爆发了长期战争,仅在五世执政时期(1642-1682),就发生了五次战争。

  在战争的后期,甘丹颇章政权还进攻信奉主巴噶举的拉达克,以图切断西部和南部的呼应。这是一场发生在西藏境内的教派之战。

  战争期间,格鲁派加紧向不丹东部和门隅传教。梅惹是门巴人,出生在今不丹东部的扎西岗宗,在拉萨学经时成为五世的爱徒。派他回故乡传教。梅惹回到门隅后,新建和扩建多座寺庙,其中最大的是甘丹南杰拉孜寺,即达旺寺。达旺寺原来是宁玛派寺庙,梅惹把它该宗为格鲁派,并加以扩建。达旺寺成为拉萨哲蚌寺的下属寺院,堪布(主持)由哲蚌寺派出。

  为了减轻当地百姓的负担,五世规定,达旺寺的砖茶和缎子则由大昭寺和布达拉宫提供;粮食和酥油由错那宗和隆子宗供应;如果达旺寺的庄园土地不够用,错那宗拨给空地,隆子人负责耕种。

  为了对抗不丹的扩张,五世给了达旺寺一些特别的权力,如征收税赋,派遣官员。达旺寺由此成为这一地区的政教中心。贝利(英国人、军人、探险家,著有《无护照西藏之行》)在他的书中也证实了这个历史。

  (在门隅和珞瑜的交界处,在贝利小道上),西至古日(今不丹境内的古日曲,流经伦齐宗、蒙加尔宗等地),都已成为西藏的土地。

  五世转世到门隅的达旺,也是为了巩固西藏对这一地区的控制。这是六世仓央嘉措出生在个偏远地区的原因。而在1670年,英王查理二世才批准英国东印度公司有权获得领土,建立军队,一家公司吞并次大陆的历史才正式启动。在1826年,英国的势力才发展到阿萨姆,向藏南的渗透则到1900年代才开始。

  在梅惹的宗教权力后面跟着民政权力。甘丹颇章政权在达旺地区设立宗(县),如申格宗、打垅宗、德让宗,等等。

  申格宗在达旺和德让宗之间,从达旺向东南行,经过西山口、申格宗,即到德让宗,都在同一条大路上。

  打陇宗在达旺东南,德让宗西南,较为偏僻。在1962年边境作战时,解放军11师从贝利小道穿插到德让宗西边的登班,11师33团的两个营继续南下,分两路进攻,分别越过比里山口和鹰窠山口,攻取查库;11师31团6连前出到查库以南警戒。除了11师的这些部队之外,藏字419部队154团3营是战场上最南的中国部队。3营从德让宗南下,欢乐电玩城攻打到打陇宗,并继续前出到打陇宗以西的吉莫山口设防。一条通往不丹扎西岗宗的小道经过吉莫山口。

  贝利在进入不丹的第一个村庄看到:“尽管与中部门隅的村庄不一样,但边界两边的村庄没有什么明显差别。”“男人们的穿着和西部不丹人不一样。”这说明不丹的东西两部分属不同的文化区,而不丹东部与门隅的文化接近。这种状况,在梅惹回来之前就存在。

  11月9日,贝利顺着达旺曲的下游到了扎西岗宗。实际上,达旺曲和娘江曲汇合流入不丹后,就有了新的名字。在前往扎西岗宗的最后4.8公里,地势下降了975米,然后上升到扎西岗宗。宗城海拔990米,比贝利走来的最后一段路高出大约400米。把宗城建在山岗上,除了有防御的作用之外,还可以用来说明不丹人不能忍受炎热,喜欢高处的凉爽。贝利为英国侵占藏南找到的理由之一是:藏人不喜欢低海拔地区的酷暑。

  第二天,贝利继续向南走。11月11日,他看到了印度平原。他说,如果不是乌拉差役出了问题,他们当天就能进入印度。

  11月12日,路很难走。他们遇到筑路的劳工队。贝利说:“这是我们碰到的第一批印度人。”他们从筑路队借用了一些劳力,背运行李。这一天,他们很饿。贝利说:“自从十月二十六日以来,我们一直靠摩斯赫德在尼亚拉山口猎取的安曼绵羊为食。尽管羊的最好部分已化为乌有,我们还是把剩余部分吃光了。我们相信,我们也是在印度平原上吃到安曼绵羊的第一批人。但从味道上判断,我们也许会是最后的一批人。”前面说过,“安曼绵羊”是盘羊的误译。盘羊的肉不好吃,这对盘羊是一个好消息。

  在一个叫作塔姆普尔的地方,他们遇到一位警官。贝利说:“我才比较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摩斯赫德。欢乐电玩城在西藏期间,我没有注意过他的穿着是什么样子,因为那时的社会准则是精神,而不是服饰。但面对警官,我不得不承认,摩斯赫德看上去并没有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他看上去像个流浪汉,而且是个相当蹩脚的流浪汉。”

  后来,摩斯赫德告诉贝利,他差不多也在同时以挑剔的目光扫了贝利一眼。他告诉贝利,假如他在塔姆普尔遇到贝利,而不是一路走来,他是不会和贝利说话的。虽然两人一起走完了2600多公里,摩斯赫德还是为贝利“深感羞愧”。

  11日14日,他到了印度的让吉亚(Rangia,伦吉亚)火车站,位于不丹扎西岗宗的正南方。贝利在5月15日到墨脱的米培,到让吉亚时正好过去半年。他们在凌晨两点半到达伦吉亚火车站,因为他们在路上没有找到牛车,只好雇了水牛车。印度的水牛怕热(这句话好像不太符合贝利的逻辑),只能在夜间行走。

  这条铁路是东西向的,沿着喜马拉雅山的山脚修建,在普拉马普特拉河(雅鲁藏布江的下游)以北,夹在山河之间,至今仍是印度本土通向东北部的惟一一条铁路,其作用有点类似俄国通往海参崴的西伯利亚铁路。贝利和解放军在藏南山上看到的印度平原上的火车,就是在这条铁路上行驶。

  第二天醒来,他们走进车站饭店。这是一个“相当邋遢的小吃店”。可是,贝利说:“那天早上走进去时,我们两人惊呆了。里面的餐桌上,铺着干干净净的亚麻台布,摆着闪闪发光的银制餐具。如此华丽的饭店,真叫人不敢入座。我们终于回到了讲究外表的国土了。虽然我们干了一件非常有理由感到自豪的事情,但我们相互间为彼此的模样感到羞愧。”

  他们为英国的又一次扩张打下了基础,所以自豪,又为自己的。从野外归来,只要找个地方洗澡理发,换上干净衣服,就会重新变得体面,而且看着别人白皙的皮肤,会觉得不太健康。当初,我在海拔5000米的无人区都能洗澡,只不过,每当一小片云彩飘来遮住太阳的时候,身上马上就会感到寒意。当然,那是在夏天。在冬天零下30度的时候,每天洗脸都冷。贝利和摩斯赫德的身份特别。他们这时是印度人中间的英国人,是殖民主人,却没有保持主人威仪所必需的行头,因此才会感到羞愧。

  贝利说:“我们谦卑地从一个印度人那里点了早餐,那印度人丝毫不掩饰他对我们的轻蔑态度。”他们也无可奈何,“不像在西藏那样,我们处处发脾气。那时,因为我们是和扎寺的朋友,要求应得的适当权宜。”然而,和班禅两位大并不认识他们的这两位“朋友”,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交往。“扎寺”是班禅,扎寺伦布寺是他的主寺。

  贝利说:“吃过早饭,我们以使服务员相当惊奇的慷慨付了款”。他们的“慷慨”实际上是一种报复。他们剩下的钱也不多,不够买到去加尔各答的车票,只好先到了一个叫拉尔玛尼哈特的地方。

  在拉尔玛尼哈特,他们希望车站上的两个人能够帮助他们,其中一位是英国印度卫兵。贝利说:“我们对他诉说了我们的苦难,有意摆出一付共济会成员的样子,因为此人也许是一位共济会员。他马上承认是共济会成员。”这位卫兵说他非常愿意帮助受难的兄弟。贝利说:“我认为,他一定会给我们头等客票的钱,可是我们只得到买二等客票的钱。在西藏经历了那些免费的日月之后,我们又沦为谄上欺下的不道德行为的受害者。”

  贝利得到了帮助,却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摩斯赫德也说:“真倒霉!我们不能坐头等客车旅行。看来事情总不能如愿以偿啊!贝利。”

  贝利从来没有坐过二等车,甚至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他认为,坐头等车是官员的特权,也是英国殖民者的荣誉。但他在二等车上看到了他否则看不到的情景:“永远忘不了头等车上的欧洲女士们退缩着避开我们这些流浪汉的污染而显示出的那种可怕的面容。我说我们是流浪汉,也许叫‘麻风病患者’更能说明问题。”他很高兴获得了这个视角——普通印度人的视角。

  他们受歧视的时间是短暂的。贝利说,到了加尔各答,“为了表示自尊,我们住进了大饭店。”他收到一封电报,要求他尽快赶到西姆拉。电报的落款是英国印度外交大臣麦克马洪。

  贝利说:“延迟数月后,西姆拉会议召开了。迟延的原因是,西藏和中国代表羞羞答答地等在幕后,互让对方出场。”现在正确的说法应是“西藏地方和中国中央的代表”。这本书的中国编辑在前言中说过:“对所录资料,不作删改,以保留其本来面目。”从贝利的这句话可以看出,西姆拉会议是英国独自张罗的,另外两方都很不愿意参加。“最后,印度政府通知中国人,假如中国的代表不来,印度政府就和西藏人单独谈判。随即,陈贻范先生从中国迅速赶到。”

  谈判的进展很慢,“结果,使摩斯赫德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地图。”贝利则拿着长矛去猎野猪了。此后的事情在前文都已介绍过了。

  英国在西姆拉条约上同意不在西藏兼并任何领土,但这个承诺显然不包括制造假的条约和附图,也不包括二战之后应对局势变化的措施。

  在印度独立前夕,为了维持英国对次大陆的影响力,英国首相丘吉尔在1945年要求“保留印度的一部分”。卡罗做了一个设计:从印度以西的俾路支斯坦(在今巴基斯坦和伊朗)到印度东北的阿萨姆的“内环”上建立一系列由英国控制的小国。在喜马拉雅山南坡上是尼泊尔、锡金、不丹和藏南。这个设想说明藏南和印度之间没有关联,英国随时可以拿走藏南,独立建国,继续服务本国的利益。

  这个设想完全不切实际,只是殖民时代末期帝国回笼觉中的一个梦。从尼泊尔西部到藏南东部的漫长的喜马拉雅山南坡可以连为一体,对印度占有很多的地理优势,形成威慑——这是正确的判断。但是,且不说这些地方的百姓不会接受英国的控制,在政治地理上英国就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印度独立之后,英国就失去了通向喜马拉雅山南坡的南部通道;英国当时在西藏很有势力,但已经赢得抗战胜利的中国中央政府不可能允许英国继续维持在西藏的特权,因此,英国也必然失去通向喜马拉雅山南坡的北部通道。

  英国夺取过尼泊尔、锡金、不丹以及西藏亚东(在锡金和不丹之间)在南部的土地,但没有大规模爬上喜马拉雅山南坡。这证明英国接受南坡的下缘是印度殖民地的北部边界。中国现在坚持的边界线年划的“外线”,当时英国准备把它作为国界线。西姆拉会议是英国向喜马拉雅山区新一轮扩张的第一步。如果没有两次世界大战,没有殖民地独立运动,假以时日,英国或许能够占领更多土地。

  回到英国后,摩斯赫德在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会议上公开说:“现在,可以带着平板仪和经纬仪,甚至无须到拉萨办理护照手续,而得以从头至尾公开地详细考察这个国家的事实,希望不仅仅是我们的发现。”这句话违反西姆拉条约。英国人当时不认为这个条约是非法的。英国官方从来没有承认西藏是一个国家。

  贝利这样评价摩斯赫德的演讲:“那是一九一四年十月。四十二年以后的今天,一个西方人若吹此大话,就会是莽撞的。中国皇帝的士兵和孙逸仙博士均未做到的,中国成功地办到了。他们在拉萨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任何怀有像我和摩斯赫德的那种冒险企图的人,一越过边界的第一个村庄就会遭殃。”

  在结束《无护照西藏之行》这本书写作的1956年,贝利的豪气已经比1913年在西藏探险测量的时候和缓了许多。